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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上海,我愿意讲述疫情下你不知道的故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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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3月1号出现第一例本土病例至今,上海疫情竟已持续一个半月之久。

 

随着浦东、浦西的相继封控,上海也正式拉开了「绝地求生」的大幕。

 

如果仅用一个词关联本次上海疫情,恐怕没有比「抢菜」两个字更精准和戏谑的刻画了。

 

无可避免的是,一股夹杂着焦虑、揪心、恐慌的情绪也随之蔓延开来,似乎比疫情本身的传播速度要快得多。

 

这些日子里,我们看过一个个活生生的、具体的故事,听见一段段真实的求救和呼喊。除了遥远的安慰和鼓励,似乎也不能给予更多。

 

上海被疫情围剿的日子里,有过太多这样没有热搜的“热搜”,在一个个平淡无常的黑夜里,扩散到各个城市的角落里,升腾起绵绵无尽的复杂情绪。

 

一个群体性事件,总能切出不同的侧面,有恐慌就有理智,有纷乱就有秩序,有苦就有乐,有生疏就有成长......

 

夫人总想看到事件的更多棱面,于是,在上海疫情仍在攻坚阶段之时,还是找到了他们做了这期特别但也普通的对谈。

 

居家的打工人、热血的志愿者、“跑毒”失败的方舱隔离者......

 

我尽可能收集到更多上海普众的视角和故事,或以聊慰,或以警醒,或以歌颂。

 

以下,是为亲历者们的真实自述。

 

(本篇字数超载,但这次希望大家耐心看完)

 

 

脚一滑,就滚进了方舱

亲历者@璐璐

 

4月1日浦东非但没有按时解封,“鸳鸯”锅的另一半浦西也煮开了锅,上海正式进入全城封控。

 

随着浦西的“沦陷”,我本人也宣告“跑毒”失败,脚底板一滑,滑进了方舱。

 

4月7日那天,我接到电话,被告知核酸检测结果“异样”,需要马上拉去方舱隔离。

 

于是我仅用不到15分钟的时间,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箱子,踏上了“隔离之旅”。

 

隔离点是会展中心,我们那批被安排在第三层,一共300人。

 

可能因为时间太仓促了,刚进去时,床上仅有一个很薄很薄的床垫和枕头。

 

后来才陆续发了被子,枕套,脸盆、毛巾等必备物品。

 

我们像是一个个单细胞生物,有挣扎的本能,没有思考的能力,散落在这个巨大的盒子里,只能服从,顺便等待命运的宣判。

 

容我说句实话,我们那个方舱餐量真的不算多,作为一个饭量很大的人,只靠正餐完全吃不饱。



 

好在,方舱还有泡面的供应,最开始,大家不知道泡面有多少,会出现哄抢,甚至一些人会拖一整箱在床边。

 

后来,当大家逐渐发现泡面确实是不限量供应的时候,也就按需领取了。


 

确实,在不确定性和饥饿面前,人是很难保持体面的。

 

我的那些“病友”,最大85岁,最小2岁。

 

那个2岁的小朋友,因为父母双双确诊,虽并未感染也只能随母亲一起被拉进方舱。

 

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,但比起以往那种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自生自灭的新闻,似乎还“人性化”了一点。

 

头顶上灯,24小时普照着300个床位,我一躺下就只想蒙上被子。

 

时间在这里面失去了分界点,我只有凭借手机上的日期辨别我活在哪一分钟,哪一天。


有时从被子里传出一些微弱的哭声,我们听见了,也假装没听见,这才是对那些“脆弱者”最好的关心。

 

人到“绝境”,总有一点子放浪形骸的自我解放。

 

比如我在方舱里狂做几百个俯卧撑,可算有机会让我在几百个人面前表演这拿手绝活了。

 

又或者,我和朋友开着视频唱歌,什么土唱什么,没有一句在调上,像个精神病一样,异常兴奋。

 

这些放肆刺激着我的每一分肾上腺素,用以支撑我临近崩溃的情绪。

 

直到在4月11号零点,还在睡梦中的我突然被拎起来,告知我已经连续两次间隔24小时核酸阴性,符合“出院标准”。

 

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连夜出舱,这次比来时还要仓促,因为后边还有源源不断的“阳性”等待着床位。

 

此次方舱之旅最魔幻的部分来了,我们被带到楼下时,才发现还没有转运车来接,以至于几十人,男女老少全被搁置在了方舱外边。



 

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疑问,那个医护人员喝止住我们:

 

“你以为你们很受欢迎吗?你以为我们愿意陪着你们在这等啊?我们还得层层报批......”

 

我们不能发问,不能提出异议,甚至自顾自地抱怨也不行。

 

虽然很生气,但我好像理解他的暴躁和怒意。在方舱里面时,我听到医护人员聊天说:

 

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了,家里已经没有菜了,老公和儿子在家什么吃的都没有了,一会6点倒班还得赶紧去抢菜。

 

我还听过更心痛的一句是:你们(转阴)能回家,但是我们不能。

 

对啊,什么时候才是头?

 

他们原本也不是这场疫情的掌控者,也承担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压力,不仅是“病毒”上的。

 

人性是复杂的,在自私、懦弱和贪婪的另一侧,总是有一些更细微却坚固的温暖。

 

比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需要长期服用安眠药,但方舱无开精神类药物的资格。

 

一个工作人员就想办法让家属把药送到他们住的隔离酒店,上班的时候再带进方舱。

 

再比如有人没有带卫生巾,他们还是费尽心思提供了卫生巾。

 

包括我自己有过敏性哮喘,和医生沟通后最终也申请到了相关药物。

 

4月11日早上7:00,在经历了一夜露天的漫长等待过后,我们终于等来的转运车。

 

此时的我们,已经精疲力尽。我刚到家门口,就看见隔壁邻居叔叔探出头来说:美女,吃苦头啦。

 

那是一句无需多言的安慰,却让我无比清晰地记得它的温度。

 

后来隔壁的小姐姐也给我发来信息,她说在我门口放了一块小蛋糕,那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蛋糕。

 

被人温暖的感觉,挺好的。

 

人生“再来一把”的感觉,也挺好。

 

所以,方舱的朋友们,待到上海解封之时,我们终会相遇在人海。

 

 

奔跑的志愿者

亲历者@Chen

 

3月中旬,陆陆续续有小区封控时,我和身边人都还一副迟钝的模样,万万没想到会演变成如今这一番局面。

 

直到浦东宣布封控,我的神经才紧绷起来。

 

也是这一记猛锤,让居民的生活一下子逼近停摆。

 

我所属的居委大概有七八个人工作人员,管辖范围是一个小区,共三弄,一弄50栋,加起来2000户左右。

 

特殊时期,这样的人员配比,显然是不够用的。

 

于是我在浦东宣布封控后,报名了当了志愿者。

 

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组织做核酸,跑楼栋分发抗原,消杀等等。



 

 我们小区老人还是比较多的,所以除此之外,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帮老人统一抓药。

 

小区刚封的时候,老年人缺药问题还不是特别明显,随着隔离时间的延长,很多老人的日常用药量开始紧张。

 

一个、两个,三个,越来越多人向居委发来求救信号。



 

于是临时组织抓药小分队,统计好各家需求后,统一前往定点医院抓药。

 

那次我们整整装了两辆轿车的药回来,足足100多份。

 

而我自己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定期给老人抓药,两天一次。每次早上六点钟就要到医院那边集合排队,直到上午11点才能返回。

 

其实早起抓药、跑楼栋发抗原这些都挺累的,是力气活。

 

尤其每次跑楼一圈下来,衣服全都湿透。



 

我知道,疫情爆发刚开始阶段,网络有一波声音在指责上海人的傲慢和精致利己主义。

 

但其实绝大部分的居民,无论本地还是外地,都非常善良,他们也会给以简单但真诚的道谢和问候。

 

有一次我穿着防护服,去找一户居民置换物品,对方看到我筋疲力尽被汗湿透的样子,直接把物资无偿送给我了,没收我的物品和钱。

 

也是这次疫情,让我发觉,原本每天见面的同事朋友,只能分散在城中几端各自求生。

 

而那些看似完全不会产生交集的陌生邻居,此时此刻正在默默牵手彼此取暖共度难关。

 

当志愿者确实很辛苦,但其实他们更是如此。

 

居委的那些大哥大姐,他们体力不如我们这些年轻人,信息摄取上也不如我们灵便,可再笨手拙脚也得扛着,因为全小区几千个人都在眼巴巴着指望着他们。



 

他们24小时吃喝拉撒在居委办公室,有家不能回,各种错综复杂的信息,由他们收集,由他们分发,再操心不过。

 

甚至他们更承担了民众所有最直接的情绪,包括暴躁、恐慌、质疑甚至是讽刺。

 

还有医院那些开药收费的医生。以往还有个下班点,现在是有多少单子开多少单子,而且很多老人都是给现金,这给医院的收费窗口也带来不小的工作量。(当然, 后来我们索性用自己的支付宝付账)

 

现在,我们小区还算有序地运转着。

 

但其实居委会已经有人检测呈阳性了,未来的每一天,我们还会面临更大挑战和更多的不确定性。

 

而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守护好我的“家”。

 

虽然我只是沪漂。

 

 

睁眼看上海的居家者

亲历者@小枫/阿源/雨晴

 

(此部分内容来自三位上海三位居家隔离者,由夫人统一视角转述他们的所见所闻)

 

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,浦江大道上很多人在骑行。

 

那是一次短暂的解封,很多人还没捕捉到更危险的气息。

 

居家隔离的重大主题唯有抢菜。

 

叮咚、盒马成为主要战场,每天早上六点一次,八点半一次,定好闹钟,马虎不得。

 

而统一分发的大礼包,相对比较有限,比如小枫目前为止只收到过一次物资,有西红柿、肠和午餐罐头,大概是两天的量。所以更多还是要靠“自救”。

 

但据雨晴反馈,上海全面封控半月有余的今天,抢菜依旧困难。虽然目前团长大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,但期间还伴随各种不可控因素,而且一般也要5-7天才能送达。


 

 

虽然客观来说,夫人找到的的几位居家隔离的年轻人,物资储备情况尚算良好。

 

但眼看日复一日的病例增长,联想到遥遥无期的解封,食物焦虑依旧不能完全消除。每天早上定闹钟抢菜依旧是重要计划之一。

 

如同荒岛求生一般,人性在此刻必将经受考验。

 

然而事实说明,仅依靠人性和道德在民众之间自发的互帮互助,反而如此坚固。

 

比如阿源所在的小区,大家有多余的水果和鱼,会互相转让救济。

 

甚至很多人集体在盒马抢牛奶,然后无偿义务分发给邻居们。抢过物资的都知道,这并非一件低成本的事情。

 

再比如,大家一直关心的老人抢菜问题,在小枫所住的小区,年轻人在群里自发“认领”帮扶对象。

 

“2006认领2002”,这是一句承诺。



 

居家隔离是绝大多数人的处境,可是闭塞的环境,并不能让他们捂住耳朵和眼睛,身边的一切风吹草动,都足以牵动他们的神经,引发一轮又一轮新的思考。

 

就在大约十天前,小枫同楼的一位老人去世了,生前女婿陪他到医院看过老年病。

 

回来后,4月4日的那次全民核酸检测显示,他们阳性了。

 

很快,老人因为本身的疾病在家中离世。有人在群里发消息说,听见25楼有人在哭。

 

即将眼看着母亲被拉走,却不能相送,很难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。

 

然而此时此刻,没有人想起第一时间在群里说一声节哀顺变,大家关心的都是遗体什么时候转移?25楼又什么时候消杀?

 

24楼的下水道也随之被封,防止气溶胶传播。

 

当生死直逼我们时,所有体面的善良都不如一个切实有效的措施来的实际,一边自责于自己的冷漠和功利,一边是难以忽视的“生死大事”。

 

我们究竟该怎么做?

 

也有人说,最害怕的不是检测呈阳性,而是被拉去方舱隔离。

 

热搜上每天官方公布的新增数据,足以在每一个清晨给所有人醒醒盹。

 

可见,方舱的搭建是一场和病毒的赛跑。

 

雨晴的邻居前不久被拉去方舱,但匪夷所思的是,转运的大巴车在大马路上足足停了27个小时,从当天晚上7点钟到第二天晚上十点。

 

一车的人等待着一个方舱的接收,其中不乏坐轮椅的老人和小朋友,当然这一天一夜中,温饱也是没法保证的。

 

又是等待。

 

进去需要等待,离开也需要等待。

 

方舱里的人在等待痊愈,居家的人在等待解封,上海在等待清零。

 

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最稀松平常的日子。

 

 

写在最后/

 

没有人会想到,在持续长达两年多的维稳期后,竟然还会迎来如此洪水猛兽一般的疫情袭击,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
 

事情终将过去。

 

但每次过后,似乎总会有一些“应激”。

 

之前,我们学会了抢口罩抢酒精,这次我们知道了要抢菜囤物资。

 

我们有了越来越多的生存技能,和越来越敏锐的神经反应,荒诞中带着点心酸。

 

可是下一次呢?

 

我们真的不希望有下一次了。

 

我知道这些天,一波又一波席卷朋友圈的求助、呐喊和倾诉,让太多人夜不能寐。

 

局外人的无力感,也正在蔓延。

 

之所以动念有这样一篇文章,是想让困于上海的那些具体的人和事,能够更加立体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
 

每一次的转发的确代表了我们的心声,但是更重要的不是任由自己的情绪沉溺,而是将目光投射到一个个具体的人,一件件具体的事情上,令其收到更多的关注而得以解决问题。

 

就在今天下午,小枫说,我好想去骑车啊。

 

昨天雨晴也说,疫情过后要修好冰箱,储存好多好吃的。

 

眼下,还没有迎来拐点,我们仍然要铆足劲儿。

 

挺过去。

 

无论是上海,还是所有人。

 

期待上海解封的那天。

 

更期待所有人相见的那天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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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费加罗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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